宗教世界

44 、道家与老庄

43 、阴阳五行和八卦理论

42 、老子故地孝义村考

41 、从中国民间观音信仰看中国道教文化与印度佛教文化的对话

40 、陈独秀:基督教与中国人

39 、《道德经》进入国际视野成中国传统智慧新标杆

38 、中国文化与基督精神

37 、为什么相信圣经

36 、旷野中的道路

35 、儒 教

34 、新加坡是如何“信奉”儒教的

33 、道家静坐十二心法

32 、佛教陀罗尼流变

31 、简析道教中“道”的涵义

30 、天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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旷野中的道路

洪予健

 

我是个理想主义气息相当浓厚的人,过去一直以远大的抱负自许自期。我从不担心自己的人生没目标,只担心决心与毅力不够坚强,另外也担心客观环境种种不利的因素使得我怀才不遇。当时年少,既狂且狷,总以为毅力加上际遇必然等于成功;而我心目中的成功,当然也充满了真善美的理想色彩:对当时的我来说,自然科学与共产主义就是通往真善美的道路,是值得我一生热烈追求的目标。

我自小就想当科学家,立志要发现前人所未曾发现的。然而小学四年级时作文写"我的志愿",因为怕志气太高会遭人讪笑,只敢说自己想当解放军。到了六年级写同样的题目,知道形势变了,自己出身不红,连解放军都当不成,因此尽管一肚子不愿意,还是照老师期待的去写,说是要当农民。以为这只是作文而已,不必当真,谁知在六八年文革一片上山下乡声中真的当了农民。那时我只有十五岁。

共产主义∶美梦的向往与破灭

虽然小小年纪就终日下田干活,我倒是不以为苦,反而颇有战天斗地的豪情壮志。因为共产主义的理想使生活充满了激情和盼望,连最平凡的事都显得神圣无比:明明只是与泥土打交道,却认为自己"站在家门口,胸怀全世界"。那种使得生命升华、价值提高的理想与热情,实在是非常受用的。

共产主义就是这么一套令人振奋的信仰体系,对于"长在红旗下"的年轻一代,它尤其能够如燎原野火般轻易就燃起宗教式的忠诚与依赖。我渴望人生有确定意义、有终极目标,共产主义理论的绝对性与无所不包性令我倾心不已。文革期间我不但学毛选,还读马列原著。在我当时看来,马克思主义,特别是历史唯物主义那一套理论,几乎回答了有关人的存在最根本的问题∶

一、人是谁?人是由猿进化来的、会创造工具的动物,人的属性就是阶级性。

二、人能知道什么?人能知道社会主义代替资本主义乃是客观的规律。

三、人应该作什么?人应该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

四、人有什么盼望?人的盼望就在于解放全人类,最终实现共产主义。

那时我想,既然马克思主义发现了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客观规律,人反对它便是和真理过不去,那么我何不心悦诚服地归顺在历史发展的必然规律里呢?于是我在知青农场吃苦耐劳,当上了"五好战士"。另外,虽然领导认为我偷偷自学英语是"扎根农村志不坚",不准我加入共青团,使我颇感挫折;但我也想得开,原谅他们只不过是还不明白知识的重要性而已,总有一天会懂的。果然后来外语被捧为打败"帝修反"的工具,场办中学需要英语老师,领导这会儿又嘉许我有先见之明,将我调到中学教书去了。

我重返校园,除了英文,还常客串教数理化,求知欲总算在现学现卖的情况下稍得满足。可惜校中所见是一派文盲加流氓的景象,大家根本无心向学;我满腔知识的热情碰上"读书无用论",只落得满腹牢骚。更令人失望的是农场里有门路的子女纷纷先被抽调回城,使我们不免有受骗上当之感,对共产主义的矛盾情结也随之产生∶一方面拚命想维持那种真善美的憧憬,另一方面又胆战心惊,恐怕这美好的理想会在现实中惨遭粉碎。

我的共产主义理想终究还是粉碎了。当林彪事件爆发时,报纸上说林彪一旦得逞,就有千百万人头落地。我觉得没必要用如此吓唬人的方法来愚弄百姓,私下闲谈之间不经意流露出"别把政治想得如此简单"的意思。此外,四人帮在上海的亲信鼓吹"中国教育制度是世界上最好的",我更觉得难以苟同,随之讥评了几句。这些言论很快被回报上去。领导认为这是阶级斗争的新动向,一个反革命自动跳出来了。我的罪名之一是"为林彪反革命集团鸣冤叫屈",罪名二是"为十七年的旧教育路线招魂"。其性质是属于"敌我矛盾"的,但如果作出深刻检查,则还可被作为"人民内部矛盾"处理。

我百口莫辩,自尊受到极大的打击,痛心他们不相信我对共产主义真诚的信念。眼看着自己才二十岁,政治上一旦被判死刑,这一生就什么都别谈了。我整夜整夜地失眠,心中的焦虑恐慌化为屈原式的天问∶这世上究竟有没有真理?真理又是什么?人有认识真理的能力吗?我又如何知道自己算是把握了真理?马克思主义既被称为宇宙的真理,为什么真理之前不能人人平等,而只有接近权力的人才能解释真理?

思考到深处,发现最大的痛苦乃是失落了对真理的信心。起初我也想为自己的无辜坚持到底,显出士可杀而不可辱的气概来。但铁骨("砍头不要紧")是由信念("只要主义真")所支撑的,而我的信念又是什么呢?我试图坚持的那一套真理不正在我眼前土崩瓦解吗?真理不再,生存要紧,焦心的父母更不断教训我"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终于屈辱地作了违心的自我检查。然而就在领导肯定我已恢复对共产主义的信仰之时,恰恰是这信仰在我心中破产之际。

科学研究∶以有涯随无涯

我痛切体会到专制社会的可怕,发现制度把人压成了不敢讲真心话的奴隶。那时我强烈地想要自己寻求一条思想的出路,寻回自己的尊严和价值。在所谓的社会科学中,既然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我决定还是回到自然科学的追求中去;毕竟在科学的严格真理之前,任谁都无法颠倒黑白。

我说过自己早在幼年就锺情自然科学,认为这才是解开宇宙奥秘的钥匙。为了实现目标,我在农场一直坚持学习,同时不忘锻练身体。那时我将马克思的一段话贴在日记本里,奉为座右铭∶"科学上绝无平坦的大路可走,只有在崎岖小路的攀登上不畏劳苦的人,才有希望到达光辉的顶点。"七七年国家恢复高考,我雄心万丈、义无反顾地报考了理科。雄心万丈是因为自己正式学历只是初中一年级,虽不曾间断自学,有些人还是认为我未免稍嫌不自量力;义无反顾则是当时我若报考外语专业,一定十拿九稳,但我坚持外语只是科学研究的工具,不值得我委身屈就。那次高考我在复试时惨遭滑铁卢,虽觉羞辱,还是壮志不改。七八届的高考只差半年就要进行,我仍然顶住各方压力坚持报考理科,同时咬紧牙关拚命自修。终于如愿以偿,高分考进复旦大学化学系。

考上大学真让我有扬眉吐气的快感与自信,觉得我是那种知道自己要作什么,也能把握方向坚持到底的人。此外,我也一直以学理科自豪,觉得自然科学在于探索未知的世界,比起工科学生只懂得把已有的知识拿来应用,是高贵多了。没想到拿到的毕业课题居然是不折不扣的应用题∶"如何改善电池的放电性能"。这使我甚为懊恼。果然向来嫌我不切实际的弟妹们,包括我那读工科的弟弟,这下可逮着机会大大奚落了我一番。他们笑话我∶"搞了半天,你不过就是研究电池嘛!这下子家里可不愁没电池用了,咱家一人挎一支三节大电筒,照来照去,有多威风!"我口中虽然强辩∶"这电池可不一般,是要用在宇宙飞船上的。"心里却不太是滋味。再加上科研中使用的是落后的"经验摸索法",更令我自怜地认定都是国内的科研条件限制了我的发展,使我"怀才不遇"。

我下决心要为科学而科学,探索宇宙奥秘,取得进展与突破,好满足出人头地的虚荣心;而作为科学与民主重镇的美国,此时又成为我实现理想的梦土。一九八五年,我踏上梦土,到宾州大学研究物理化学。我的研究领域是"高真空里分子束的微观动力学行为",它那没有任何实用目的的纯科学特色正中我下怀。宾大又是长春藤大学,许多研究是世界一流的。我甚为满意,以为从此便可大展身手了。

深入研究后,我发现自己像是走入了黑森林。大部头文献一本本地翻,真能启发人的有时也不过一两句话而已。有一次求问我的指导教授,她说∶"这些问题应该由我来问你才对。要知道这个课题是你在做,你已经是这一行里对此了解最多的人了。"我一听傻了眼。原来不知不觉间,我已经被推到科学的最前沿,而最前沿所看到的,竟是一大片的未知加上迷茫!

尽管迷茫,我还是打起精神,每天披星戴月,在帷幕深重的激光实验室里摸索苦干。好不容易在实验上有突破性的进展,但指导教授与我就实验结果的某些解释又发生了分歧。我求教于我的论文答辩委员会主席,心想他是美国科学院院士,这一领域中的著名权威,应该能作公断,岂知他私下对我颇表肯定,公开场合却含糊其词,为的是不愿得罪我的指导教授。科学里有严格而客观的真理吗?在这条路上,我越走心越凉。我的博士论文充斥着"可能/也许/应该是"等不肯定语气,论文答辩更在一连串的"我不知道"中圆满结束。因为教授们不见得知道我所知道的,却很清楚这门学科目前在哪些方面尚无进展;他们问到这些问题时,只要懂得回答"不知道",就证明自己在这一行里已经走到发现的最前沿,接触到未知的世界了。

教授们满意我专业训练有成,我却自己甚为不满。投身纯科学,在奇幻恢诡的激光中耗了几年,付出的代价如此巨大,得到的知识却如此零碎、如此有限、如此不确定,怎么谈得上揭开宇宙和人生的奥秘?这又岂是我从小追求的人生目标?对纯科学的执著一直是我的生命、我的宗教、我内在不可或缺的动力。然而在美国的这几年,我在异文化的震荡中备尝孤绝之苦,最彷徨无依时甚至想到过自杀。在心灵焦渴时,分子动力学的知识却一点儿也帮不上忙。我醒悟到自己不是没有达成目标的毅力,而是人生已经没有了目标。(当时却没醒悟到∶若把不是神的当作神来供奉,就是再美好的东西都会变成咒诅。科学也不例外。)

民主运动∶无神论者的死胡同

拿到博士学位时,我的研究生涯也随之结束。我致力的纯科学研究本非热门,但宾大附近林立的大型化学公司倒很欢迎我们;甚至学生尚未毕业,它们就已经前来求才。这些公司有造厕纸的,有做黏胶剂的,五花八门,搞的尽是应用。一想到今后要年年月月将生命消耗在公司的产品开发研究上,我就止不住地感到极大的失落,因而将不少面试的机会都放弃了。说实在的,我对这些东西从来也激发不出热情。当年在国内为了理想不愿造电池,难道现在到美国却为了赚钱造厕纸?早知如此,不如当初就留在上海的大学里教书,还自得其乐些。

但当年言论受箝制的痛苦经验记忆犹新,一想到国内的政治环境我就不免担惊受怕。再说出国前的两大目标虽失落了一个,追求自由民主的热情倒是不曾稍减。其实早在科学的神圣光环逐渐消失之际,我便已开始寄情民主运动了。此刻更索性全力投身其中,以救国自许。我曾参加抗议胡耀邦下台的海外留学生签名运动,也在费城地区主持六四民主研讨会,又作为全美学自联代表团成员访问东欧。然而莫说是去救国,当时我连家都快没得救了。我太太一莉向来讲求实际,她很不理解我为什么非走纯科学的路不可,更难以谅解我好容易拿到学位却摆在一边,不肯像别人一样上班存钱、置房买车。最使她无法忍受的是我居然还不务正业,插手民运。我们为此常有争执,彼此都很痛苦。

事实上我在民运的道路上没走多远,就搁了浅。据说民主自由的价值在于对人权的尊重,那么什么算是人权呢?尊重它的理由又是什么呢?光是这两个问题,就够叫搞民运的人争论不休了。有人说民主就是以民为主,所以民主就是多元,它不能被一套特定的价值观所左右,民主的可贵在于尊重人的自由选择。然而当时我最大的困境却正在于不知如何选择,因而对我也就没有自由可谈。另一方面,六四事件之后,许多并不关心民主的人却来找我,说他们想留在美国,希望我为他们上国会去游说。我对这些人深感失望∶平时邀请他们参加研讨会不来,现在抢着享受别人牺牲的成果倒快!柴玲在激愤之下曾说∶"中国人,为你去死不值得!"因为她觉得他们不可爱。我对此深有同感,今天回想起来,才知道这种血气的爱肤浅盲动而且自义,当然不可能去爱不可爱的人;爱国爱人的动力不从永恒而来,民运的路当然也就走不下去了。

三一真神∶有位格的真理

就在我对科学与民主的憧憬先后觉得失望至极的时候,神让我第一次谦卑下来,参加了费城的一个国际学生查经班。这对当时的我是不可思议的,因为打从到了美国,我的一大疑惑就是科学在西方如此发达,基督教怎可能还有市场。记得有一回在一个家庭旧货的自卖摊上,我随手打开一本厚厚的书,书名赫然是系统神学。当时不觉笑出声来,心想人也真是聪明得可以,能把一个不存在的神讲得煞有介事不说,居然还写成皇皇巨著,实在不可思议(几年之后,我却进了神学院攻读系统神学)。

那时查经班恰好在看创世记。读到神按着自己的形象造人时,我受到极大的震动,当年最痛苦的经历再度袭上心头。原来按着良心追求真理,是每一个人不可被剥夺的神圣权利,这权利一旦遭到封杀,人就会倍感屈辱;这是因为在人里面有神高贵的形象,放弃这形象无异于放弃作人。一言以蔽之,人最神圣的权利为什么不能被侵犯?因为神的形象不能被扭曲!我过去求索民主的根基而不可得,是因为接受了进化论对人类起源的解释∶在进化论中,人从猿猴演变而来,完全出于偶然,并没有任何不可缺少的价值可言。圣经却肯定人的价值,因为造人的神有价值;每一个神所造的人都被赋予了极尊贵的权利,正如美国独立宣言所说"人人受造平等,且被造物主赋予某些不可让渡的权利"。民主的精髓便奠基于对这权利的尊重与保护。

这个发现令我好生感慨。从孔夫子推崇圣贤治国,到柏拉图主张由哲学王统治人民;从希特勒叫嚣"雅利安人至上",到马克思声称"无产阶级是最先进的阶级",人总是根据人类存在上的表面差别,将人分成不同价值的群体,从而为专制统治提供有力的论据。我百思不解的是∶为什么偏偏倒是圣经这本基督教的古老经典,却能借着人为上帝所造的说法,替民主价值的来源给出如此奇妙而神圣的解答呢?圣经的话究竟能不能当真呢?但若当不得真,民主不但在理论上缺了最重要的根基,而且就历史的观点来说,现代意义的民主在西方也不可能发生。想到这里,我不但在情感上亲近了基督教,甚至理性上也对它多了几分认同,于是开始认真地参加到查经班的活动中了。

尽管我兴致勃勃地持续参加查经班,脑子里根深蒂固的无神论思想却挥之不去。别人看我态度不错,以为我快决志了,有一次就在未征求我同意的情况下,安排我和一些基督徒轮流祷告。我挺愤怒的,觉得自己是个坚持原则的人,用理智讨论问题可以,叫我当傻瓜对着空气说话免谈!会后他们怜悯的眼神更令我受不了,觉得回报这种心地虽善良脑筋不清爽的基督徒,除了敬而远之,实在别无他法。这么一来,我与神初次的接触也连带结束了,因为神对那时的我,只不过是宇宙间最高真理原则的代名词而已。

奇异恩典∶他为我死,我为他活

想不到就在我因着不信祷告的事离开查经班之后,行奇事的神却另辟蹊径,使我太太经由向他祷告的途径进入了教会。事情是这样的∶当时一莉与我的关系持续紧张,甚至到了两个人都考虑分手的地步。八九年底,我们移民加拿大的报到时限临近,我可以用博士论文尚未完成作为理由推迟报到,一莉却必须如期前往。这使她很烦恼。她知道这么一别,也许就是婚姻休止的前奏。一方面她想远走异地,坚强地独自生存下去;另一方面她却无从着手,连报到都不知往哪里去才好。讲实际的她,这时就在实际中遇到很大的困难,真是心乱如麻。

那年感恩节,一莉八十多岁的姨妈远从加州萨加缅度专程前来。整整三天的时间,老人家都在讲神怎么带领她,又怎样在几个关键时刻垂听了她的祷告。姨妈殷殷叮嘱我们都要接受耶稣基督为主,有什么困难就向主祷告。一莉当时虽以"予健是去查经班的"胡乱敷衍过去,但是福音的种子还是悄悄种进了她的心田。

老人家回加州之后,一莉有天正不胜烦扰之际,忽然想起姨妈的话。她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坐下来祷告说∶"神啊,如果你真的存在,请你在加拿大帮我找个工作。最好在温哥华,而且不要有面试。"因为她属意温哥华,同时对英语没信心,害怕面试。履历表发往加拿大各大学,有的没回音,有的说暂无缺额,有的要她先去面试;只有温哥华的卑诗大学(UBC)打电话来,说是决定雇用她到生化实验室工作,并且不需要面试。

一莉在中国学的是石化专业,到美国后只修过几门课,并没有拿什么相关的学位。她把找到工作的消息讲给美国的同事听,大家都说温哥华谋职真是太容易了。等一莉九零年春到了温哥华,有基督徒来接机,当天就把她带到查经班。听完她的自我介绍,在座的人都表示不可置信,说∶"我们这儿就有好几位生化硕士都得不到这份工作,怎么偏偏给了远在美国东岸的你?"那时一莉才知道原来在加拿大求职比美国还难。她不由得想起自己早先的祷告,以及祷告结束时对神的承诺∶"如果你答应了我的祈求,我就信你。"

一莉抱着还愿的心理,开始来信友堂聚会。起初虽然听起道来不知所云,但是规律地聚会了一段时间之后,生命还是有了变化。她开始下决心挽回我们的婚姻,于是常打电话给我,告诉我温哥华有多好,她多么希望我过去,甚至还说帮我在UBC联系好了工作。一莉这么一改变,使我有了深深的触动,因为我实在并不想面对家庭的破碎,想想先到温哥华来做一段时间的博士后研究也好。就这样,因着神奇妙的安排,把我从费城带到温哥华,不但拯救了我们的婚姻,更拯救了我的灵魂。

我随着一莉来信友堂时,温哥华地区新成立的中国留学生查经班刚好也在信友堂聚会。感谢主将我再度带进查经班,因为经过一番折腾之后,我的心已经不再刚硬,此时读起神的话语便觉有如甘霖,滋润了我久旱的生命。有好长一段日子,我不由得整夜整夜地阅读圣经以及从查经班借来的属灵书籍。耶稣说∶"凡劳苦担重担的,可以到我这里来,我就使你们得安息。"(马太福音1:28)这话使我潸然泪下。几十年来,我总是"眼在追求,心在漂流",担子越背越重,何曾有过安息?过去圣经顶多证实了我对人生价值和意义的追求有其神圣的根据,但如今圣经却向我指出造成这种求而不得的痛苦,其根源乃在于我自己的罪,而这一点我过去何曾看到过?在圣灵的光照下,那真正的我就是一个十足的罪人∶所谓为人正派,只是不敢去作大恶而已;所谓独善其身,其实是连小善也不甘向人行的借口。这样的我如何奢谈追求真善美呢?

"世人都犯了罪,亏缺了神的荣耀"(罗马书3:23),是罪使我完全瞎了眼∶第一,看不见我追求的目标正是被世界的罪所扭曲的目标,共产主义如此,科学主义和世俗的自由民主观何尝不是如此?我舍本逐末,难怪至终成了歧路亡羊。第二,我看不见自己在这些追求背后,其实包裹着一颗自私自义的心;剥去了科学民主美丽的外衣,内里只剩下今生的骄傲,努力的动机不外乎为了传扬自己的名。就像圣经里那群人,以为把砖烧透了就可以造出通天的巴别塔;在神看来,"欲与天公试比高"恰是人最大的罪,因为它蒙蔽了自知之明,阻绝了与神和好的机会。

"认识你独一的真神,并且认识你所差来的耶稣基督,这就是永生。"(约翰福音17:3)为此他准备了我一生∶他先使我绝望于共产主义的理想,继而粉碎了我对科学研究的顶礼膜拜,最后甚至使我在民主自由的呐喊中陷入了困境。就在心力交瘁、再也无路可走时,神让我终于明白真正值得自己一生去追求的,就是认识神。在进入救恩之门的那一刻,我卸下劳苦的重担,经历到重生的狂喜。

感谢神让我成为这一代典型的中国知识分子,让我和他们经历了一个同呼吸共命运的过程。他这样准备我,不但是为了拯救我,给我永恒的应许;更是为了差遣我,让我成为中国福音禾田的一名工人,将救恩的福音带给许多来自中国、心灵干渴的知识份子。我这辈子若不被神用怎么行呢?从读神学到牧会的这七年间,我经常有机会到各处布道。许多人向我表示,我的得救见证对他们的信主有所帮助。不堪如我,连过去曲折破碎的经历都能蒙神恩待使用,谁说耶和华不是在旷野开道路、在沙漠开江河的神呢!

洪予健来自中国大陆,获美国宾州大学化工博士,后至加拿大维真学院进修神学,现为温哥华北美浸信会信友堂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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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06-12-29 8:1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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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游客]我为什么接受基督教思想

老姐是北京一所著名大学的教授,当年她上大学离家时留下一大堆书籍,这些书多是鲁迅及五四时期的杂文,没想到少年玩劣的我竟然对这些书籍发生了兴趣,我的中学时期就是在街头打架和这些书籍中度过的,高中时我的偶像是鲁迅、北岛这类人物,这给我后来成为一个朴素的自由主义者打下了基础。

大学是在昏昏中度过,那时期我开始对佛教中的禅宗和庄子感兴趣,听讲座做笔记,那个投入啊...尽管也读了《圣经》,但也就是读了一下而已。

一切的改变是工作后的经历和思索,那是一个痛苦的过程。

工作后我立马意识到自己必须适应社会,所以我给自己定了一条规矩:除了技术方面的书籍外,决不读书,社会是最好的书籍。我很快适应了工作和环境,同时利用掌握到的技术业余时间给自己挣外快,当普通工薪阶层月收入只有二百来元时,我每月就有五六千甚至上万元的收入了,钱给我带来的是花天酒地....那时我除了拍马屁和政治钻营外几乎什么毛病都学到了.....

四年前,我和单位同事、头儿去深圳“考察”发生了一件事,那件事开始让我重新审视人与社会....

我们在深圳一立交桥遇到几个小流氓抢劫一妇女,生性爱打抱不平的我上前去制止,而两位同事其中我们的头儿是多年党员,另一位比我年轻的同事是踏进单位第一天就递入党申请书的主,平时学雷锋口号喊的比谁都高,这时竟然吓的不敢动,那位妇女打110,110警察竟然说小事没时间管,好在我有少年时打架训练的基础,加之周围群众的支持,最后没吃啥亏,妇女被抢的东西也追回。这事发生也就发生了,我能理解同事胆小自保的行为,让人想不通的是我们的头儿事后还怪我不该管闲事并指责说那位妇女不来帮我,我当时只说了句:自己不管,下次轮到自己时就没人会管。

两年后应验了我的那句话,我们头儿的侄女从南方打工回家,在汽车站遇歹徒威胁,吓的从怀中主动掏出了两年的血汗钱,头儿去派出所报案,警察登记了事。回单位头儿竟问我:“周围竟然没人帮忙制止,你要在场你会帮吗?”天啊,多么功利和实用,我想把深圳发生的事重复给他,可我忍住了,我冷冷地回答:“她自己主动把钱交出,把命看的很重,我的性命也不溅,我只帮敢抗挣的人。”

..........

平心而论,我们头儿对我还不错人也还公正廉洁,但那种功利的实用思想在对亲情、社会、工作、婚姻中的表现无所不在,让人难以忍受。

这都是小事,有于工作性质,我们单位负责监管着每年数亿元的经济交易,这中间种种的形形色色的人和事,让人对社会不得不怀疑。

一次我陪我们局一把手与土管局的局头吃饭,两位竟公然嘲笑我们市一位为官清廉被提拔为厅级领导卖不起300平米厅级干部住房的事,又公然称赞某官员有搞钱的本事,我笑着说了句:一个孔繁森倒下去,前万个王宝森站起来。俩头儿无言干笑。

这期间下岗的风潮涌起,我的亲戚、熟人被波及,我母亲单位的一位看着我长大的同事,五十多岁了还托着多病的身体登黄包车,我开始关注这些弱势群体,他们是我的长辈和兄弟姐妹,我同时又开始关注孙志刚事件,麻旦旦处女卖淫事件....

可每次但我发出同情的声音时,得来的却是: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有什么部满足的?是的,我是现行体制的受益者,但我必须站在即得利益者的立场说话吗,况且我的收入是通过劳动得来的,不是受贿。我们局一位中层领导酸酸地对我说:你小子这几年挣得钱比一般的局长都高。我回答:我高很正常,局长高就不正常,我年纪并不轻了,可学不会事故,总是老愤青的样,没法。

我重新翻阅起鲁迅先生的作品,重新认识着中国国民和中国社会,我沉浸在鲁迅式的孤独中....

下岗以及遭受不公待遇的弱势群体令人同情,可他们许多却羡慕着那些官员手中的权利,不去问自己为什么遭遇不公...

司法腐败的受害者,不去捍卫司法及自己的尊严,而羡慕着践踏法律者的关系网....

潜规则的受害者热衷于潜规则,而把遵守规则制度者视为无能和愚蠢....

我们怎么哪?中国怎么哪?是制度不合理吗?是法律不完善吗?

我寻找着答案,这个世界似乎没有完美的制度,中国的制度诚然有自己的缺陷,但在改善进步中。中国的法律也在向国际渐渐靠拢也在进步。

我只能从中国的文化和国民性中寻找答案。

偶然看到一篇北大学者刘小枫的文章让我开始关注基督教,刘小枫以基督教为参照系,对中国文化及中国传统的人格弱点进行了批判,即中国传统中从没有一个超越性的绝对尺度,民族和个人非常实用功利,没有了一种自律或他律的非实用尺度,就没有道德底线,什么事都敢干,凶残虚伪不诚实丑态百出。而西方文化,从圣.奥古斯丁开始,就树起一个绝对的尺度即一神尺度,在这个尺度下,人世才罪恶重重,人性的弱点才暴露出来,开始反省自己并忏悔。

我被刘小枫的观点折服,而从这一观点我可以解释文革、腐败、国民的劣根性等等.....

我开始回过头看中国本土的宗教,烧香拜神不是为了灵魂的净化和反省,而是为了升官发财求福,纯粹是人神交易.....

我重新阅读《圣经》,才认识到“摩西十诫”和“登山宝训”对中国的意义,我终于接受了基督教思想,尽管我现在还不是基督徒,但我知道,基督教是我灵魂的最后归宿。(提交时间:2006-12-29 9:03:06)

2、[杜康]谈谈“基督教”为什么让人讨厌!

无他,不知道大家注意没有,我国有道教,佛教,伊斯兰教等多种宗教,现在千方百计用各种方法在论坛,邮件等手段,不管你是否愿意的,来宣扬自己的教的,还天天攻击进化论,说科学不如宗教的 只有XX功和基督教。

单单这个现象就很说明问题了,伊斯兰教也与基督教同源,信仰同一个上帝的,广大民主人士在论坛也发现了不少穆斯林,但很少见到人家去攻击达尔文,说爱因斯坦信教,喋喋不休在宣扬信他得救的。(提交时间:2006-12-29 8:47:09)

1、[游客]好精彩的文章啊!值得一读!(提交时间:2006-12-29 8:2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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